
1998年,由成方圆和王刚领衔主演的音乐剧《音乐之声》在北京保利剧院连演数场,获得圈内外一致好评。当时在剧中扮演成方圆大女儿的演员就是陈数,对于陈数而言,那次演
出,是她第一次放下跳了12年的舞蹈,以一个音乐剧演员的身份登台,然而,回忆起那次演出,陈数说那是老天扔给她的第一块儿馅饼。
无意的转行成功,让陈数开始对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了目标,最终,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,陈数毅然辞去了东方歌舞团的工作,考入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最后一届干部专修班。当时,《音乐之声》的公演还未结束,已经在北京化工大学报名补习文化课的陈数,在九个月之后住进了中戏一间六人间的宿舍。从此,她的生活和未来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从《新上海滩》里的交际花方艳芸、《暗算》里的天才数学家黄依依,到《古城谍影》中的新中国第一代女公安葛茵红,再到《倾城之恋》中完美诠释张爱玲笔下的传奇女子白流苏,陈数每个角色的完美演绎,无疑是对自己当初大胆转行所交出的一份满意答卷。
改编自曹禺经典名著《日出》的新版话剧,已从5月7日起上演,此次陈数扛起了曾被白杨、谢芳、方舒、徐帆等多位表演艺术家演绎过的陈白露一角,对于外界的质疑,陈数的回应简单有力,她说,此次演话剧并不是来玩票的,她有信心演好陈白露这个角色。事实再度证明,这是陈数又一次成功和完美转身。
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阎雅娜
供图/阿东
《相思树》诠释“坏女人”——
尚洁是当下女人成长的缩影
记者:“树系列”终结篇《相思树》在央视播出后,创下超高收视,你在剧中饰演的尚洁并非绝对的女一号,那么你当初是看中了角色的哪一点?
陈数:与其说我是被角色打动的,不如说是被孙周导演打动的。我应该是这部电视剧确定的最后一个演员,剧组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,当时我没有档期,后来之前准备拍的那部戏没有拍成,于是我又给剧组打电话,结果听说尚洁这个角色还没确定人选,剧组的一个朋友告诉我,孙周导演还是觉得我最合适。于是我就给导演打了个电话,他约我见面,我问导演,是不是先看看剧本,他说不用看了,这个角色就是你的,你放心吧。我非常激动,对于演员来说,导演的信任和认可是最重要的,我很感谢孙周导演。当然尚洁这个角色也是非常有内容的,虽然在传统价值观里她会备受非议,但角色的魅力也正在于此,可以说这个角色最吸引我的地方就在于此。
记者:与以往出演的角色相比,你觉得尚洁一角,最大的突破是什么?
陈数:应该是我要演一个内心情感并不认同的角色,这对我来说是一次挑战,但选择有挑战性的角色也是每个演员的心愿。
记者:听说尚洁是你扮演过的所有角色中,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一个,你是如何看待这个人物的?
陈数:我觉得一定会有观众认为她是一个“坏”女人,因为她的很多做法都不符合传统价值观,这一点有些像黄依依,在那个禁锢的年代中,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,她用一种舍我其谁的方式去追求真爱,却被别人鄙视、唾弃,甚至视为异端。但如果关注尚洁这个人物的内心感受,会发现其实尚洁就是当下这个社会中很多女人成长的缩影,具有现实意义。
记者:最初诠释这个“坏”女人时,你在心理上是否也会有抵触?
陈数:刚开始会有一些抵触,不理解她的行为,比如她“逃婚”,在婚礼的前夜宿醉,她有了孩子还是选择自杀等等;但是渐渐的,我进入这个人物的心灵,我慢慢尝试着接受她,同情她,把她当作我身边的一个闺中密友。
记者:在塑造尚洁这种“另类”的女人时,你是怎样投入角色的?你的人生观和爱情观与角色有相似之处吗?
陈数:一方面是尽量将自己漂净,去除一些自己的价值认定,进入人物的内心世界,从她的角度去理解人物;另一方面还是需要导演的引导,很感谢孙周导演一路的指点。我个人的爱情观比较传统,更倾向脚踏实地,感情以结婚为前提,我是一个处理感情比较理性的人。
记者:尚洁“逃婚”的情节引发观众的不满,你是怎样看待这个剧情的?
陈数:这应该是尚洁会做出的事情,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评判,在我看来,我可以理解尚洁的情感,但并不赞成这种处理方式。
重排经典剧目《日出》——
回归舞台一直是我的心愿
记者:5月7日,新版话剧《日出》在国家大剧院上演,这次演出得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,但是作为一部经典之作,再度排演这部戏是否有很大压力?担心被拿来作比较吗?
陈数:其实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了,当然不会。同一个角色,不同的人去演,一定会有不同的结果。新版话剧《日出》是以崭新视角及方式进行解读的,在强调对原作主体框架没有改动的基础上,在解读方式上有较大推进,尤其是对全剧核心人物,对极具悲剧意味的陈白露有诸多新解,这也给了我一个机会去对这个经典人物做一些新的诠释。
记者:你觉得从接手这部戏、排练,到最后正式登台演出,整个过程中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?
陈数:应该是表演状态上的调整,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演影视剧,再次回归话剧舞台,对于我来说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。主要在表演方式上需要调整,话剧需要一种更外放、更着力的状态。不过,两者也有相同之处,在表演上都需要真实的体验和再现角色的内心。
另外,与郭达老师、靳东以及总政一批优秀的话剧演员合作对我来说很有压力,我要努力向老演员们学习。
记者:作为中国话剧院的演员,你觉得演话剧与电视剧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?
陈数:话剧是在舞台的有限空间中表演,面对的是现场观众,表演上要比现实生活中更为夸张,演员需要用姿态、动作、对话、独白等表演,直接作用于观众的视觉和听觉。电视剧的表演可能要求更为自然。
记者:近来演艺事业正处于高峰期的你,怎么会舍下更容易赚钱和出名的影视剧,而回归话剧舞台呢?
陈数:其实回归舞台一直是我的心愿,我一直觉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一个影视演员,特别是有过戏剧学习经历的影视演员是需要不断回归的,因为事实上在国外也有很多伟大的演员,他们也会时不时回归到戏剧舞台上再做一个作品,然后同时去做一些影视方面的工作,希望有这样的机会。
记者:你个人更喜欢演话剧还是电视剧呢?
陈数:从中戏出来的人都对舞台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愫,我很享受舞台上的感觉,也希望有机会能不断地重返舞台。
记者:在结束了《日出》的演出后,接下来有哪些工作计划吗?
陈数:《日出》的演出是我这大半年以来的工作重心,除了北京的演出之外,我们还会去上海、广州、深圳等地进行巡演。在这之后我希望能好好休整一下,也需要好好充实一下自己。
压轴出演“树系列”——
拍这个戏对我“伤”得很重
记者:你觉得拍《相思树》,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?
陈数:还是之前说的角色与自身的反差,这个戏对我“伤”得很重,并不是身体受伤,是心灵的伤害,因为这个人物是我拍戏以来,觉得最需要内心自我折磨自我割伤的一个,陷入那种抑郁、矛盾、困惑,是一个很深层面的状态,这种角色是我不熟悉的。我只寻找一些疼痛记忆,让这些疼痛记忆加在身上,先来一个自我折磨之后,我才能找出尚洁这个角色所需要的那种矛盾和挣扎。
记者:剧中有一段“醉酒戏”,将尚洁的内心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,这段表演的难度是否很大?你是如何把握的?
陈数:对,非常大,我平时不喝酒,更没有醉酒的体验,那种状态很难把握。那场戏导演给我讲了很多,比如身体的晃动,眼神等很多细节。最后我是生拍的,一共拍了四条。现在想起来我有点后悔,如果喝一点酒可能会顺利很多,拍四条,真是一种折磨。
记者:尚洁在处理感情问题时,方法和态度都非常极端,现实生活中你是怎样处理感情的?
陈数:我跟尚洁处理感情的方式大相径庭,我是积极面对生活的人,感情出现问题并不可怕,重要的是要处理好,用善意的方式,尽可能减少伤害,如果我遇到尚洁这样的问题,我会用沟通的方式解决,绝不会那么极端。
记者:你觉得该剧与以往都市剧相比最大不同在哪?
陈数:《相思树》可以说是电视剧样式的一个创新,常规的电视剧中,情节上比较吸引人,而这个剧,剧情并不是绝对第一位的,生活的常态和人物内心的发展是这个剧要展现的重点。很多电视剧不太强调在这些方面的表现。
记者:尚洁引发了不少观众的争议,你是否担心这种争议会影响你的荧屏形象,给接戏带来麻烦?
陈数:不会,角色的魅力正是在于争议,能够把争议性表现出来的演员,毫无疑问最有魅力。很多观众对尚洁的表现很失望,但是我反对给尚洁定性为一个“坏女人”。尚洁这个角色是孙周导演最喜欢的一个角色,她个性鲜明,命运多舛,总让我们觉得有些距离,在人物的性格塑造上更复杂,也更有深度。按照导演这样的设计,简单地用“好”、“坏”来判定就辜负孙周的良苦用心了。
记者:《相思树》的结局引发很大争议,对此你怎样看?
陈数:康凯和晓牧这两个大多数观众心目中的“好人”最后也收获了自己的人生,应该说《相思树》传达的还是一种健康、积极向上的理念。不过观众似乎有点不乐意,好像很多网友都希望康凯应该一直爱着尚洁,而晓牧应该和丛原在一起。
记者:拍摄过程中你最大的感触和收获是什么?
陈数:最大的感受就是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经历,能和这么多优秀的工作人员、演员,特别是这么优秀的导演合作,让我对于扮演一个跟以往反差很大的角色有了信心。
收获就是尚洁这个人物带给我的启示,女人在步入婚姻殿堂之前,应该考虑清楚你适合什么,谁适合你。
记者:孙周导演选你演这个角色,是不是觉得人物形象上与你有共鸣的地方?
陈数:虽然我不接受尚洁,但是要想演好这个角色,我必须进入她,爱她。首先,这个角色的基调和气质跟我本人是很吻合的,我不用担心像不像的问题,拍摄过程中,我开始找到一些共鸣,比如她对康凯说,“我离开你,并不是你做得不好,而是我的心出了问题,我斗不过我的心。”在这一点上,我接受了尚洁的选择——选择爱情,我们应该跟随自己的心。
记者:你觉得孙周导演怎样?有什么特色?
陈数:孙周导演是我们《相思树》的灵魂人物,他是导演群中最潇洒的一位,无论是他的行为,还是他的艺术,
我们的剧本实际上一直在边拍边改,孙周导演每一次现场给演员说戏,每一场戏的氛围营造,每一个镜头的运用,后期的每一次剪辑,都在给剧本不断的加分。我是一个比较喜欢现场发挥的演员,比较注重现场的状态,特别是尚洁这个角色,内心情感戏非常多,孙周导演总能设计一个最让你舒服的环境。拍摄《相思树》,是我在演艺生涯当中第一次把自己完全交给一个导演,而不像以前那样,我仍然保有强烈的个人部分,事实上在扮演这个角色时,我的确很依赖孙周导演。
记者:脱离开电视剧,你认为尚洁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怎样处理感情?怎样理解生活乃至生命?
陈数:当然是不应该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,不管是谁,都要以积极的态度去应对生活,我们一生可能会遇到很多坎儿,有感情上的,也有其他很多方面的,对于这一切我们都要抱着一种正确的心态去解决。
记者:据悉,此前《香樟树》的导演组也曾把你锁定为剧中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,你当时为什么没出演?
陈数:对,当时谈得已经比较深了,但后来还是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合作的机会,挺遗憾的,不过塞翁失马嘛,最后上天安排给我了这个我最喜欢也是最适合我的“尚洁”。